第90章 听到(1 / 2)

回到房里的周子旭,越想心里越难受,真没想到自己下了大功夫写出来的文章,却只得了一句泛泛而谈的批语。

周子旭心想,泛泛而谈可不就是肤浅的意思吗。

要知道,乌静先生的学问可不小,虽算不上名响四方的大儒,可经他手教出来的学生,有出息的就有好几个呢。

这样一名博才多学的老师,给的点评自然不会有错的道理。

但这可是“肤浅”啊,用心写出来的文章居然只得了个肤浅的评语,那往后自己在举业上还有希望吗?难道这辈子只能当个秀才了?先前自己可是跟祖母保证过要当上大官的呢。

想到祖母,周子旭眼里开始裹泪,心里的难受又增加了几分。

转身吩咐书砚别跟着他后,周子旭就快步往林远秋这边来了。

听到敲门声,林远秋忙拉开抽屉把策文往里一塞。这样的批语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要是被人看了去,可丢不起这个脸。

林远秋觉得,自己四十多年的“老心灵”从来没像今天这般脆弱过。

哪知把门打开后,比他更脆弱的周子旭就抹着眼泪进来了。

“林兄,你说我会不会也跟叔爷一样,哪怕再努力,再付出心思,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秀才了啊?”

周子旭一跨进门来,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可是听祖父说过的,当年叔爷也是在十几岁时就考中了秀才,可到了乡试这一关,一直考了一十多年都未考过。

后来还是因为不想再蹉跎年岁,才放弃举业,在镇上开了私塾。

想到这里,周子旭更是泪目,难道往后他也得开私塾去?

可是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当夫子怎么办,也不想想,那些皮娃儿多让人头疼啊。

显然,曾经也是皮娃儿的周子旭,已然忘记自己让人头疼的事了。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什么君子如玉翩翩无双了,拉起衣袖把眼泪鼻涕一抹后,继续问道,“林兄,你说我还有考中乡试的希望吗?”

这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模样,让林远秋简直没眼看。

他有些想笑,又觉得太不厚道。

最后实在没忍住,“我说你知不知羞啊,只不过泛泛而谈几个字就把你难受成这样,照你这么个伤心法,那我岂不是要去跳河!”

跳河!跳啥河?

周子旭懵懂抬头,表示没明白林兄话里的意思。

而林远秋,则快速打开抽屉,他也不管啥丢不丢脸了,拿出里头放着的策文就往周子旭手里一塞,“喏,给你看看乌静先生对我的批语。”

周子旭虽发懵,可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动作,接过文章后,就一页页往后翻。林兄这篇文章先前他可是读过的,不但用词精准,且段落清晰,比起他写的,可要好上太多了,所以周子旭是不相信乌静先生会给出啥不好的评语的,可等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文章末尾写着“多下苦功,投机取巧要不得。”的几个字后,顿时眼睛睁的老大,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周子旭忙又拿衣袖擦了擦眼睛,再看,结果还是“投机取巧”这几个刺眼的字来着。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有,面对这样的批语,林兄是怎样做到跟个没事人似的。

林远秋也没多做解释,早上为了赶着去听讲学,他只吃了四个包子,这会儿肚子早已咕咕响了,还是先把自己填饱了再说。

至于吃什么,林远秋都已经想好了,话说没有什么,比吃一顿鲜香味美的鱼肉更能安慰受伤的“心灵”了。

所以中午这顿,不如就去酒楼吃鱼吧。

见对面之人还发着愣,林远秋拍他肩膀,“周兄,中饭我来做东,咱们一起到酒楼吃红烧鱼去。”

一听去吃鱼,周子旭立马回了神,也终于发觉自己肚子已经饿了的事。

这下周子旭也不去纠结批语的事了,一个转身后就飞快往宿舍跑,“林兄稍等片刻,我这就换件衣衫去。”

他的衣袖上除了眼泪就是鼻涕,若不换一身的话,可没脸出门。

说是片刻果真就是片刻,这边林远秋刚锁好门,换了一身月白色直裰的周子旭就跟书砚一前一后的过来了。林远秋看他不但重新梳了发髻,腰上还多了一只墨绿色的香囊挂着,这温雅如玉的模样,看着又是翩翩小公子一枚了。

三人出了府学大门后,就往财达街而去,因为鱼香居正位于那条街上。

......

林远秋算得上是鱼香居的熟面孔了。

见他今日带了客人过来,店伙计忙把人往楼上雅间引。

周子旭心说,自己可算不得客人,如今他已在府城求学,往后隔三差五会过来吃鱼解馋是指定没的跑了。

这会儿已差不多快过饭点,灶间自然也没先前那么忙碌了。

是以菜点了没多久,就很快都上了桌。一大碗红烧鱼,一盘板栗烧鸡,还有炖豆腐和炒青菜。

原本就对鱼肉没有抵抗力的两人,加之有肚子催着,所以等店伙计把饭盛上来后,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都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此刻那泛泛而谈、投机取巧啥的,早被两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远秋让跑堂拿来一只空盘,然后每样菜都夹上一些,让书砚也赶紧吃。

不说半大小子正是受不的饿的时候,就是这种他们吃着,让人在边上看着的事,反正就目前而言的林远秋,是肯定做不出来的。

至于以后,不同时候不同的心境,他现在也不知道。

方才点菜时,特地叮嘱了要多加些豆皮和香菇。

是以,这会儿的林远秋和周子旭,正你一筷子豆皮,我一筷子香菇的,吃得畅快极了。那浸足了鱼汤的豆皮和香菇,再配着米饭下肚,简直是人间美味。

至于那条一尺多长的红烧鲤鱼,早剩下鱼骨架子一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