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2)

游暄醒来是在北境交界的客栈里。

他坐起来的时候眼中尽是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地方。

过了好一阵他才想起,自己不是回去找师尊的吗?

然后就……晕过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游暄叹口气,也大概习惯了师尊的行为模式——做什么都不奇怪。

然而他起床后寻了一圈都没找到师尊的踪迹,问了店小二后才知道,师尊自己独身问了皇城的方向,往南去了。

这真是奇怪了,师尊要去皇城做什么?

游暄心说不对劲,循着这路追过去,便见师尊竟换做了一身书生打扮,背着行囊往前走。

他样貌俊逸,便是这样打扮也不显文弱,倒是真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远走求学。

天色暗下,曲长意也不嫌弃,寻着个破庙走进去,生来火打算将就,游暄却看明白他是又换了性子,追进来在门口偷看。

其实游暄现下还有些担忧,很怕师尊会说什么想亲自己的胡话。

然而曲长意见着门口露着个脑袋,竟也不吭声,仿若与他并不相识一样。

游暄扒着破木门探头,不解地眨眨眼睛,弱声唤他:“师尊……”

曲长意抱着柴火往火堆里填,连个眼神也不分给他。

游暄这下真傻了,走进去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师尊!你听不到我讲话吗?”

然而曲长意依然没有反应,就着火堆暖和,从行囊里翻出本书来看。

游暄傻在原地许久,低头看看自己,忽然不确定师尊是不是看不见自己。

这又是怎么回事?!

寺庙破旧,偶有野猫经过,野猫并不怕人,见有人在里面竟大着胆子走近,曲长意这下倒是有了反应,想想翻出个烤饼捏碎,喂那野猫去了。

反倒是游暄一个大活人在他眼前,却被无视地彻底。

游暄心里极不舒服,反复确认了自己没有灵魂出窍,也没有别贴隐身符咒,可偏偏师尊就是不看自己,当做空气。

又喊了几声都被无视,游暄只能忍下气闷坐到一边,发间灵蛇不安躁动,本相映出他此时的心烦意乱。

游暄先前是去寻师尊动身去往离岛的。

那能治愈魂魄的福地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个活的,未免福地消失,段鹤风只能在离岛镇压,传了信给游暄,要他们与齐怀一同前往。

宗内似乎发生了些事情,游暄并不清楚,只是猜测若无事,师叔不会找齐怀帮忙,心里隐隐着急。

结果还未与师尊说明,就晕了过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师尊竟又转了性子,也不知道这次是个什么身份。

游暄转转眼睛,就去伸手捉师尊的袖子晃晃:“师尊,你理理我呀。”

他语调柔软,露出几分无奈的可爱,曲长意背对着他,眼神微微偏了偏,很快又隐藏起来,似是疑惑地抽回袖

子,呢喃:“奇怪。”

游暄怀疑他装模作样,又跑到他面前去看:“师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曲长意却是转过身又回到那石头上端坐,拿起书本认真看,游暄追去,蹲在他面前吹气,撩起他发丝让他看自己。

他鼓起脸来吹,便更加灵动,曲长意用书本遮挡,一边说着破庙中风大,拢着袖子靠在一旁便要睡了。

游暄没了办法,又不敢乱动师尊,只能闷着气等他睡醒。

他心底有些怀疑师尊是故意的,装作看不见他,报复自己先前的疏远,然而理智上又知道师尊的脑袋又不清楚了,也许当真不是故意的。

难道脑子混乱了,还能选择性的看不见自己?

那凭什么野猫就能被看见啊!

游暄心里愤懑不平,却不知不觉竟比曲长意还先打了瞌睡。

火光浮动,曲长意偷偷看他,眼神细致地打量他眉目。

他今日一醒过来,怀里就躺着个男人,心中很是震惊,又见到他发间睡着条银蛇,心中猜测这八成是条蛇妖。

传说中的蛇妖总不是好角色,惑人心智,最喜欢吸食他们这类柔弱书生的精气,眼见怀中之人容貌绝艳,曲长意惊骇得连忙退开,出门便跑了。

却不想这蛇妖竟然盯上了自己,一路追了过来,一声声喊他师尊试图迷惑。

曲长意心想,他可不会上这样的当。

而就在他偷看时,寺庙之外狂风大作,眼看游暄似乎醒来,他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游暄没想到竟会有妖气寻来。

曲长意气息内敛,游暄又是个气息精纯的小修士,这妖物半通灵智,竟不知死活地追来,待风越来越急,爬进庙里的竟是条蟒蛇。

游暄心说最近真是与蛇犯了冲,便散出灵力去吓唬蛇妖。

却不想这蛇妖是个傻的,发觉他灵力醇正,竟然靠的更近,又转头对着曲长意嘶嘶作响的吐着信子。

这下游暄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眼中泛起金光,露出本相的竖瞳,瞬间将那蛇吓得躲走,这才又闭上眼。

严格来说,摩诃族并不算完全的人类,而是近灵近神、近妖近魔的混沌体,人类的形态为主相,本相多为动物。

游暄便是灵蛇。

这一切都被曲长意偷偷看在眼里,亲眼见到他露出蛇瞳,他心里更确认了,身边坐着的是条蛇妖。

游暄很快又睡过去,待醒来时,师尊再次没了踪影。

他懊恼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熟,一边提着灵灯跟上,好不容易才追到路边的茶棚,气恼地坐到曲长意面前去,抢了他的水碗。

“师尊到底为什么不理我!”

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敢这样对曲长意发脾气的,可近来的变故多了,游暄心里竟然也升起种:反正师尊不会伤害我,这样的无赖想法。

于是他将曲长意的水都喝光,心说这下师尊不能无视自己了吧,紧接着就被一把刀架在

脖子上。

竟是那卖水的阿婆。

她挥挥手,周遭就又出现了许多人,手中皆挥着刀刃,游暄心中了悟,原来是个黑茶摊子,全是来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