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风云人物(2 / 2)

他小口咽着糯米糕,嘴里满是香甜的米糕气息,温秋正吃着欢呢,忽地便听到妈妈倾过身来迟疑地想动手掀开他衣领,被迫裸露出来的肌肤外有一小圈红痕,看着就怪不正常的。

温秋簌然将手里的糕点放回袋子里,伸手挡住她探过来的手,装作不耐地说: “干什么呢?”

他坐立难安,脚指头也开始蜷缩着,脚腕处浑圆笨重的链圈还没解开呢,只是被他的裤管及时地给遮住了,连半点轮廓都观察不出来。

"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温秋舔了舔嘴唇上糕点的碎屑,满不在乎地说: “还能怎么来的,被这里的蚊虫叮的呗。”

他的反应和神态都很正常,至少让温母感觉不到任何不对,她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温秋在这里遭受什么非人的虐待了,不过转念一想,郁青川这样的孩子能对温秋做什么呢,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只是抽个空来看一眼温秋,比起自己,她居然潜意识里觉得温秋和郁青川待着更为受益,而且郁青川这样出色的孩子,要是自己的小孩,该有多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将她这种渴望的羡慕给出卖了,温秋澄亮的眼中莫名黯淡许多。他将母亲送出去时,笑容比刚开始要勉强许多,车还在门口等着,温母笑着摆手跟他打招呼再见。

近乎是那一瞬间,温秋身体自主地朝前走了一步,往着他妈妈的方向。他亲眼目睹车门被打开,

温母弯腰坐了上去,只需要自己小跑几步窜进车内,旋即让司机发动引擎就可以从这里逃离出去了。

温秋迷茫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他恍若没有知觉般抬脚又向前探了一步,就在这时,一道阴冷潮湿的目光穿破所有的虚空笔直无误地朝温秋席卷而来。

那道目光过于炙热和阴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毫无人性地注视着温秋。

温秋恍然回过神来,猛地扬起脆弱的脖颈,映入眼帘的是郁青川站在高耸的窗口边,双手搭在窗沿上,彩绘玻璃上的绮丽图案都比不过郁青川那张令天地失色的俊美外表,恍若五颜六色色彩艳丽的毒蛇一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从高处俯瞰着自己,灼眼炫目的阳光大亮刺眼下,温秋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容。

但是温秋怔怔地却是一步都不敢再往外伸了,束缚住他脚腕和脖颈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沉重的枷锁和铁链,有形的囚禁接触了,可那根无形之中约束禁锢住温秋的链条的另一端却稳当当地被郁青川牵引着。

半晌过后,那辆承载着温母的黑色小车早已看不清车影,轮胎轱辘过的痕迹也没留下。温秋脑袋痛极了,仿佛有人残忍地用铁钉嵌进炸开他乳白浑浊的脑花。

带我走呀。

也带我一起走呀。

花纹艳丽的蛇形似鬼魅般贴上来,郁青川脑袋轻悄地蹭着温秋的脸颊,动作几乎是强硬地禁锢着温秋的腰, "小秋,我们回去吧。"

温秋睁大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怔愣在原地,他嘴唇抖动着,视线遥遥望着早已远去看不清任何痕迹的方向,嘴里低声喃喃。

他在说: “我要回家。”

温秋陡然地陷入疯狂的状态下,徒手掰开郁青川钳着自己的手指,他狠毒决绝地朝着郁青川大声暴戾地吼道: "放开我,我说了,放开我呀——"

一巴掌不经意间扫向郁青川苍白的脸颊,锋利的指甲在他无暇的脸颊上落下一条红痕,见鬼般慢慢渗透出血来。

"小秋。”郁青川用指腹将脸上的血渍擦掉,用猩红的舌尖舔干净, “我说过,你总是学不乖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温秋本来下意识地道歉,可倏地他幽黑的瞳仁仿佛撞见什么极其恐惧的事物般扩大又遽烈缩小,一声失声的尖

叫声从温秋的嘴里破喉而出。

他瞬间倒在地上,身体软得仿佛一滩烂泥,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郁青川皱紧眉头俯下身来,手指擒住温秋的后脖逼他与自己对视,郁青川脸上的笑没了,眯着眼让温秋看着自己, "你看见什么了?"

温秋呜呜胆怯地哭着,骤然间郁青川终于明白温秋为何如此惧怕自己,因为他从对方剔透明亮的漂亮眼珠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出现在温秋的眼球上,自己被划出伤痕的脸颊赫然隐约长出第二张脸的轮廓,它迅猛地生长着,仿佛要从里面爬出来一样。

“呵呵。”郁青川笑着, "真是罕见。"

他低头亲吻着温秋怪诞被吓到痴傻的状态,将瘫坐在地下的少年一把抱起, "小秋,你这是在害怕我吗?不要怕我。”郁青川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桀桀低笑,眼尾边耀眼的小痣恍若毒蛇的裹挟着毒液的尖齿: “早知道就不该放你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

被抱至卧室时温秋猛然回过神来,他拼命地挣扎遽烈反抗,可那条锁链还是纹丝不动地扣在温秋伶仃的脚踝处。

温秋费劲地大口喘着气,他焦躁暴力地将周围所有的东西砸个粉碎,精美的青釉瓷器,复古的黄铜台灯,一切都成了温秋发泄的源头,周遭的物件犹如飓风过境一般粉身碎骨了。

他暴躁地将范围内能够碰到的东西全部摔到郁青川身上,眼睛血腥一片, "滚啊,我叫你滚啊

郁青川挺俊的身姿伫立在他面前,仿佛一座没有生气却压迫力十足的雕像,被他冷冰冰的视线看上一眼,就会令人头晕目眩浑身发毛。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轮胎划破地面的声音,原来是方才离开的温母原路返回了。

“您有什么事吗?”佣人礼貌问道。

温母说: “方才有东西落下了,温秋和青川他们还在吗?”佣人解释说: “他们刚才去后林那边散步去了。”温母笑着说那就不打搅他们了,自己拿了东西就走。

卧室里温秋无助地捂住满是泪水的眼睛,他匍匐在地面上,脚心踩到瓷器碎片也不觉得痛,他近乎是屈辱地爬到郁青川面前,指骨突起攥着郁青川的裤管,哽咽的声音缓缓传来: "放我走好吗?放我走,郁青川,你放我走……求求你了…你放我走,我

想回家,我不该,不该杀了你的…我也得到报应了…放我走吧…"

郁青川喟叹一声,同样地蹲下身来,他细心地将温秋脚底可能刺进去的碎片轻轻地拔出来。漆黑寡冷的眼睛里有着怜爱和疼惜,就当温秋会以为对方至少会施舍他点希冀时,寒慑般令人发橙的声音如约响应在温秋耳边, "小秋,你和我,我们是同类,身为同类,我们注定会纠缠到死。"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纠缠到死。

温秋荒唐无比地癫笑出声来,他一步一步后退,脚心被割伤的地方并不觉得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死,到死,居然要这样你才肯放过我…"

他顿时如同被抽离了全身力气般倒在地上,脊背被墙壁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倏地温秋淡色苍白的嘴唇里溢出一声嘲讽的笑,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郁青川,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了。

“哈哈哈哈,你确实不怕死——”温秋话音一转捡起地面上尖锐不输于一把锋锐刀片的花瓶碎片,对准自己白净光滑还留有可恨红痕的脖颈上,语气怨恨扭曲: “我也不怕——哈哈哈哈哈。”

他还没说完那句话,还在欣赏着刹那间变得仿佛窒息惊恐的郁青川的表情,就手脚利落狠辣地将这块锋利的碎片扎了进去,仿佛不怕疼不怕知觉一般,血似迸裂坏掉的水管般汹涌炸射出来,喷涌了半面雪白的墙壁。

温秋倒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吐着血,鲜红的血液将他的牙齿都染红了。

他的瞳孔里映出郁青川瞬间色变铁青的脸,他们惴栗不安地哆嗦,眼神里惊惧无比地用手掌压住温秋出血的地方。

“呵、呵呵。”温秋不免觉得开心极了,这是他有史以来残害自身获得快感更加强烈的一次,往常这些表情都是在自己脸上才能窥见的呢,现在居然同样地出现在郁青川的脸上。

哈哈哈哈。

实在是太难得了。

温秋呕出一大口鲜艳的血,他伸出手指狠狠地将郁青川的脑袋一把拽下,力气大到攥下他的几缕黑发。他亲自将郁青川按至面前,疼痛让他逐渐涣散的眼有几秒的清醒。

“你们都能活——”温秋喷出的血溅在郁青川茫然无措绷紧的脸颊上,一字一顿说着话: “但是我只有一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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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咳出一泼刺目的血,语气阴险又狠毒,仿佛回到最开始郁青川讨好他的时候,温秋高傲地翘起嘴唇,恶劣又阴毒地对着他一字一句说: “这次,是我嬴了——”

话音刚落,那只手就倏然坠落,沉重的眼皮半睁半合,露出一双再也凝聚不了失散的眼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