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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镇摩挲了下这小小的物件,渐渐地,收拢于掌心。

他笑一笑,目光再次落于她身上,颔首,“倒是精巧,正合适把玩。”

不似不满的模样,越姜松一口气。

贺礼已经送出去,她不好多待,矮身一礼便退出了他的屋子。

裴镇单手背于身后,瞥着她往外走的背影瞧。

直到她进了楼里了,他这回也没收回目光。抬手,把她给的那小小玉葫芦悬于眼前,他盯着看了一阵。

忽然,弯唇笑了笑,把这小葫芦松松捏在手心里。

……

心情不错,裴镇来了兴致,用过朝食后领上一批人打马往别院北边的山林去。

春搜夏苗,秋狝冬狩。

正值秋日,是猎物肥硕,狩猎的好时候。

裴镇打头行于最前,左霆次之,孙颌缀于最后。

原本孙颌是不想来的,他一文臣凑什么打猎的热闹?可后来看左霆他们都来,甚至连尹碣也来,他最终便也跟着过来了。

不过才到了山里他就后悔了,他这弱胳膊弱腿的真不该凑热闹。

扶着一边的树干呼哧呼哧直喘气,脸走得通红。

见他如此,裴镇冲左霆示意一下,叫他留几个人手在这里陪着他,便继续带着人往里去。

孙颌实在是走不动了,他摇手扇风毫无形象的坐于树根底下,继续喘气。

歇了好一会儿,终于歇够了,他整一把身上不知何时变得凌乱的袖子,站起来往来路看。接着又往主公刚刚离去的方向看一看,忖着——他到底是回去歇着呢,还是留在这等呢?

想了想,还是等着。

他一屁股又坐了下去,还抬手招呼一边的大二几个,“也坐着歇歇罢,别干站着了。”

大二哦一声,往周边找了处石头蹲下。

但干巴巴蹲着实在是过于无趣,手上发痒,忍不住往旁边揪了根草根咬在嘴里嚼吧。嚼完了,又接着没滋没味的等。

他其实更想去狩猎来着……结果被左中郎留下来守人了。

唉——

长长叹气,大二心里不得劲,埋头活动着手指了无生趣的戳蚂蚁。

几只蚂蚁被他戳得手脚分离、身首异处,在他无聊至极甚至都想找蚂蚁洞的时候,忽然,听到林中传来惊动。

耳朵支愣的高高,他一个翻身猛然站起,紧紧盯着声音来处瞧。紧接着又是一阵笑闹声,随即视线中出现了人影。

他咧了咧嘴,冲孙颌大笑:“先生,主公他们回来了!”

孙颌也听见了,拍拍衣服起身,他往前走迎上去。

待走近了,见左霆身后整整拖着两条鹿,他摸须大慰:“今日倒是有口福了,竟是猎着了鹿。”

左霆嘴巴弯大,笑道:“可不是!这东西浑身是宝,鹿肉鹿角鹿茸鹿血,没一样是不好的!”

尤其鹿茸和鹿血,那可是大补之物!

孙颌也想到了这点,所以左霆才讲到鹿茸鹿血时,他就顿住了。

心想,等会儿这东西可千万别吃多了。

尤其……是他们主公。

吃多了身体里的火气可憋不住。

孙颌暗暗瞧一眼自家主公,心想主公猎鹿……也不知道是不是暗中深藏着一层意思。

这倒真的是他多想了,裴镇猎鹿,只是因为他恰好碰到了鹿。

他听到动静时这一公一母两条成年鹿正低头觅食,当时他便挽弓搭箭,没有任何犹豫的射了过去。

一箭封喉,顷刻毙命,没给它们任何逃脱的时间。

别院里用不着太多肉,所以在猎了这两条大东西后,又只猎了些山鸡山兔,他便领着人返程归来了。

此时看见孙颌眼中意思,他眯了下眼。

哂笑一声,孙公以为,他需要这些东西?

暗嗤一下,虚瞥他一眼,“这些都是好东西,等会儿先生多吃些。”

孙颌:……脸都绿了。

左霆等人听主公此言,直接笑出了声。

孙颌狠狠瞪了他们几眼。

左霆犹自咧嘴,先生也不知如何得罪主公了,竟惹得主公当众戏谑于他。

补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裴镇适时开口,打住他们,“好了

,莫要再笑。别等回头鹿头上的血腥味引来了林中大虫。”

左霆笑着咳两声嗓子,勉强嗡声收住笑意:“是!”

孙颌暗中又狠瞪他一眼,等着,回去灌不死他!

……

中午,正午时分。

别院里热闹胜于以往,十五张红漆方桌依次排开,张张摆满了珍馐佳肴,瓜果甜点。

此时正是酒酣之时,部将们各个兴致昂然,不停举杯,席间贺酒之词不绝。

裴镇被他们一轮轮祝过酒,此时喝的已有八分饱,眼中微微有了醺意。

他半眯着眼,双腿微敞,放松肩背朝一边靠去。

这般才歇了一会儿,又有人上前来祝酒,裴镇掀眸望来人一眼,举手凌空朝他的方向抬了抬,又轻轻啜饮一点酒水,便算是接下。

来人笑弯嘴角,仰头一杯饮尽,满脸透红高高兴兴的回到座位,继续喝。

不过歇晌,又有一人过来,依旧是要祝酒。

裴镇如法炮制,依旧只是饮一点。

来人也高高兴兴的走了。

裴镇现在的耐心还算不错,微醺的感觉让他心情也不错,所以在之后络绎不绝还有人来祝酒时,他也都一一和他们碰了下杯。

在所有全轮过一轮后,他把杯子里仅剩的酒喝完,跨步离席。

……

出了笑声震天的院子,裴镇不紧不慢的往主院走。

想见见她。

她是最早离席的,在祝过他两杯酒后,才吃了浅浅一碗饭就离席了。

裴镇回想了下她当时的样子,好像不胜酒力,但她一向不是个爱说的性子,刚才或许也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扫兴,不怎么能喝酒竟也连着向他祝了两次酒,喝得耳朵都红了。

裴镇笑一笑,步伐越加慢悠悠,解着身上的酩酊醉意。

但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望向假山亭后的一个人影。

她轻轻倚靠着,身姿半偏,单手扶在额上,背对着他。

像是醉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