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1 / 2)

孩子在父母眼中永远是孩子,哪怕是所有人都会夸奖一句懂事优秀的叶嘉宁,叶茵依然害怕她被人蒙骗。

那天短短的会面让她见识到那位年轻人桀骜难驯的个性,以她对叶嘉宁性格的了解,她喜欢的人应该是思想成熟、行事稳妥、待人处事进退有度的,总之跟那个混不吝的年轻人相去甚远。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霍沉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人选,无论是他们的开始,还是他的性格,可她看着叶嘉宁,看到自己理性的女儿少见地做出违背平日行事风格的事,认认真真地来到她面前告诉她, “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心情既酸涩又触动。

叶茵陷入长久的沉默,她并不看好霍沉,也怕女儿涉世不深缺乏看人的经验,被一时的花前月下蒙蔽双眼,可最终也没有在叶嘉宁面前说他半句不好,只是循循善诱地引导: “妈妈不会干预你喜欢一个人的自由,可是你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和男孩子相处,会不会弄错什么是喜欢?"

“也许会弄错,我也不能保证。”叶嘉宁坦诚说, “我没来看你的这几天,也没有去见他,我知道跟他分手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也知道只要我想,就能甩掉他。"

她停顿一下,看着叶茵: “可是我会心软。妈妈,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她的确不是一个心软的人,高中时两个男同学因为她打架,一个被学校劝退,一个骨折住院,全班同学组织一起探望,唯独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她不去。有人说她不近人情: “他都为了你受伤了,你不去看望一下吗?"

叶嘉宁无动于衷: “我从中获益了吗?如果没有,请不要说是为了我。”

这事在家长会的时候被一位家长说给叶茵听,话里话外暗示她为人太冷漠,没人情味,说人家男孩子那么痴情,就是普通同学也该去看看。

叶茵当时淡淡一笑,说: "这叫什么痴情,这是困扰。"

叶嘉宁太像她了,她十月怀胎、手把手教养大的孩子,所以叶茵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了解她这番话不是一时之气,那位个性不驯的年轻人在她心里真的不同。

叶茵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脸颊: “跟妈妈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进入西城区,车道愈来愈窄,路边违停车辆排成一条长河,见缝插针地塞满各色电动

车。参天的写字楼逐渐被低矮楼房取代,新区现代先锋的冷银灰色调被远远抛至身后。由东往西开的路程,如同宜港二十年来倒退的发展史。

品椿巷年代久远,因为种种原因几次错过市政改革规划的列车,破旧的外表与新区光鲜亮丽的市容有如云泥,用一道高高的“文明墙”分隔开。

没有物业管理的老房子里住满三教九流,门口绿色垃圾桶堆成小山,路过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布加迪高贵优雅的纯黑车身开进狭窄的巷子,昂贵轮毂碾过地面尘土,停在久经风雨吹刷斑驳的墙下。

一股股电线横陈在楼间,铁皮雨篷下锈迹斑斑的金属防盗窗里传出开到最大声的电视节目、乒里乓啷的麻将、女人为丈夫拿三个月生活费打赏主播破防的争吵,混合成热闹非凡的夜晚交响曲,某层楼上踢踢打打的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四十分钟后,那阵动静止息,不多时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从低矮楼道里走出来,在布加迪旁恭敬弯下腰,开启的车窗里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男人双手将一只白色手机放上去。

霍沉拿过手机,淡漠的眼扫一眼后视镜,手肘架在车窗上,单手搭着方向盘直线后退,继而九十度转弯,猛兽咆哮般的引擎声在扬起的尘土中轰鸣离去。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但叶嘉宁没过来,甜甜的粉凤梨和带酒香味的妮娜皇后葡萄没人吃,冬叔有点小失落。

要是在外面餐厅,霍沉就是那种主厨最不喜欢的客人,用餐动两下筷子都算给足面子,让人很没成就感,厨师花费很多时间和心思做的高汤菠菜汁炖鱼翅他连尝都没尝,菜没吃几口,低头从兜里掏出一只白色手机。

冬叔奇怪他这次怎么换了只白色的,他手机从来都是黑色,倒是叶嘉宁喜欢用白色。

霍沉拿着手机,既没玩游戏,也不打字,不像在跟人聊天,就只是端详几秒钟,之后放回兜里。过一会,这套动作重复一遍。

没见过这么玩手机的,直到他搁下筷子,冬叔上前收拾餐具,霍沉摁灭屏幕之前,他不小心瞄见一眼。

手机没解锁,只看得到锁屏页面,背景图片是一朵花。

察觉到他“偷窥”的视线,霍沉抬了抬眸,冬叔赶忙收回逾矩的目光,只听他漫不经心的口吻说了句: “一个手机而已,你偷看什么。”

听着是

责备,语气却又不大像,冬叔经验不足还没摸准他心思,张口道歉:“我无心的。”

霍沉好像听不懂这无心是什么意思,问他: “你想看?”

说完没等冬叔否认,他冷白的手指已经重新将屏幕摁亮,一点不吝啬地展示给他: “看吧。”

冬叔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迟疑不定地把视线落上去,看清那张图片———枝插在玻璃细瓶中的玫瑰,奶白的花苞,淡绿裙边,清冷恬静的月光石。

花瓶是冬叔拿给叶嘉宁的,每天都帮她换水,看着十分眼熟:“这不是您第一回送给叶小姐的花吗。"

“是吗。”霍沉状似不知道,靠着椅子把那花审视一眼: “没看出来。”

翌日周五,叶嘉宁接完丁见霖放学直接去了医院,他一进病房急匆匆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就爬到床上去,往叶茵怀里拱,因为刚刚有个护士姐姐告诉他,叶茵的伤口恢复得不错,现在可以抱她了。

他像只树袋熊,抱住叶茵的手臂撒娇,不停说: “妈妈,我在学校每天都想你。”

麦穗拆台: “哈,这句话我也听过呢,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