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 2)

夏星燃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除了司机,车上还坐了一张陌生面孔。

那颗脑袋毫无诚意地道完歉,眯眼对准后排古井无波的男人:“敢问您什么时候学会的哄小孩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您这番本事。"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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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燃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

上车之前,他便和陆琛打过了招呼,刚上车时出于那点不自在,两人没有多余的交谈。直到陆琛给了他一颗糖。

夏星燃咽下嘴里的甜味残渣,忽然意识到,自己怎么真有点像被人用糖慢慢哄好的小孩???

就像那种,乍然进到陌生的新环境,来不及慢慢消化习惯,便被主人拿零嘴转移走了注意力的低龄儿童。

夏星燃:"……"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大多选择主动挑开新话题,靠聊天说笑松弛气氛。

而陆琛的选择是,先给他一颗好吃的糖,顺着那颗糖自然引出后面的对话,一下子就让他适应在有限空间里和不甚熟悉的人独处了。

——虽然现在才发现不算“独处”就是了。

打破后排独处氛围的男人猴一样斜着身子,头顶的自来卷和嘴边若隐若现的胡茬上下呼应,与从头到家完美无瑕的陆琛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等陆琛甩自己眼刀,果断换了说话对象,咧着嘴朝夏星燃笑:“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在下毕维斯,算是老陆的老朋友了。"

久仰大名?

夏星燃眼角细细跳了一下。

他忽视这句夸张的客套,同样自报家门:“你好,夏星燃。”

“咦?你刚刚那眼神,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毕维斯有多年和陆琛打交道的经验,对人的表情观察入微。

夏星燃语噎,总不能说是被“久仰大名”堵的吧。他另辟蹊径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名字挺特别的。”模样是百分百的本国长相,名字却整的像个外国人。夏星燃余光往左一瞟,掠过不发一言的陆琛。正好和旁边这位反过来了。

他视线刚收回来,就见毕维斯面露忿忿,攥拳锤了下座旁的扶手箱:"可恶!你们是真可恶啊!!"

夏星燃:"?"

他也没说什么吧?“可恶”的帽子说来就来?再者,“你们”是把陆琛也拉进来了?“你是不是觉着我长这么糙,还取了个洋名!”毕维斯无证据指控。

夏星燃: "……"

尽管胡茬是有点邋遢,但他没往“糙”字上想。——总体意思差不了太多就是了。

毕维斯没错过他0.5秒的怔愣,义愤填膺: “我跟老陆刚认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跟你—样!"

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14岁的陆琛面若冷霜,目光在他面上寸寸逡过,最后轻描淡写抛来一句:很特别的名字。

当时差点把他气仰过去。

“最过分的是,他后来还拍了真维斯店面的招牌,专门发给我看!”毕维斯翻完旧账,开始自我嫌弃,“别人都叫香奈儿啊、纪梵希啊,我居然跟专爱打折搞促销的真维斯撞名!我妈当年是怎么想的!"

他不提这茬,夏星燃还没联系起来。

一听毕维斯牢骚,夏星燃抿紧双唇,尽量不让嘴角上扬。

但毕维斯显然注意到他唇线的异样,愤然痛斥:“算了!你们一丘之貉,怪不得能坐在一块儿!"

夏星燃品了品“一丘之貉”的意思,真心实意道:“要不您换个别的成语,不然我总感觉是在夸我。"

能跟陆琛产生共性,站到同一阵营,这不就说明自己也能列进半个成功人士了?

夏星燃说完闭上了嘴。

毕维斯听得难以置信。

沉默半晌的陆琛唇角微动,鼻腔哼出一声低笑。

"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毕维斯换一送一,狠狠重复, “怪不得你们能坐在一块儿!”夏星燃没接话,向左侧头瞄了眼陆琛。

凑巧陆琛也在静静看他。

夏星燃与陆琛四目相对,小声吐出句:"对我来说,好像也不太像是贬义词。"陆琛听罢,又一次笑了。

和刚才的低声轻哼截然不同,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弯眼发笑。

像运作周密的人工智能被附着了人类的血肉。

平直的睫毛尾端交错,灰蓝的瞳仁愈显深远,连声调都透着显而易辨的愉悦:“对我而言,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