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2 / 2)

“顾家封了所有菲佣的口,火灾之后换了一批新菲佣,根本原因是姜太太因为火灾患上了哮喘,顾大小姐也因此憎恶起了认回来的三小姐,最后如果不是姜太太坚持,大小姐可能连顾家祖坟都不让三小姐进。”

“那火灾呢?”沈晴雪问。

秘书说:“火灾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三小姐犯了疯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点了火,那天风大,火势蔓延得很快;还有一说是有人潜入顾家放的火,三小姐在内接应。”

“顾家得罪了什么人,还要专门放把火?”沈晴雪又点了一支烟,目光深邃。

“早年顾太太是国际知名医学教授,而姜家再往上数也不干净,后来大环境改革,这才洗白了的。具体是得罪的哪里就不知道了。”

秘书说完之后又道:“但我们又找到一个菲佣,说已经去世的三小姐应该不是真的三小姐。”

“什么?”沈晴雪顿时清醒。

“这个菲佣年纪大了,说话也不利索,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听。”

“说来听听。”

菲佣早年是跟在姜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后来寻回来三小姐,是一个很出名的私家侦探给找回来的。

姜太太当时太高兴,连亲子鉴定都没做。

还是大小姐精明,私下找人去做亲子鉴定,发现是真的。

菲佣也打心底里高兴,当年也是她看着三四小姐出生的,结果三小姐被人偷走,四小姐也过了一段时间无人问津,被忽略的日子。

三小姐寻回来以后顾家好了一段时间,气氛和乐融融。

菲佣又被派去照顾三小姐,倒是心里没什么怨,但三小姐特别喜欢吓人,到了夜里要么坐在窗边,要么坐在镜子前,把所有头发梳到前边,等别人来叫她的时候就转过来朝别人笑。

菲佣那段时间被吓得晚上都不敢出门。

但她又细看了三小姐一段时间,发现三小姐长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她长得不漂亮,是跟姜太太不像。

顾家有些特殊。

顾绫和姜若辞是自由恋爱,当初推了家里的娃娃亲,硬是不顾一切结了婚。

甚至为了结婚先怀了孕。

两人也很公平,都舍不得对方吃苦,所以最后一人生了一胎,还都很凑巧地都是双胞胎。

现代科技已然很成熟,像

她们这样的情况也不少。

不过大多也都只定一个人生。

因为怀孕前和怀孕时都要进行特殊调理,是个还挺麻烦的过程。

但她们偏偏大反其道,算是豪门中难得一见的爱情。

沈晴雪见过,她们是真的恩爱。

像是陈茶,时间越久越纯粹。

大小姐和二小姐是顾绫生下来的,有姜若辞25%的基因,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俩作为双胞胎,跟顾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三小姐和四小姐是姜若辞生的,有顾绫25%的基因,也可以忽略不计。

四小姐和姜若辞长得很像。

三小姐是漂亮,但跟谁都不像。

哪怕是和异卵双胞胎的四小姐也不像。

菲佣当下就有些生疑,有天回家里吃饭看着自家孙子,跟儿子提了一嘴,儿子说:“你觉得不对劲就做个亲子鉴定呗,万一真不是呢。”

“丢了那么多年,一般是真难找回来。她们家那么有钱,万一是来专门骗钱的呢?”

菲佣一下就被点醒了,她瞒着所有人找她做医生的外甥女,拿了姜太太和顾太太的头发和三小姐的头发做了两份亲子鉴定。

结果还真不是。

菲佣不敢跟两位太太说,怕她们失望。

思来想去,只敢跟大小姐说。

但巧的是,她刚跟大小姐说完没多久,顾家就发生了火灾。

火灾迅猛,菲佣没找到大小姐。

后来大小姐是从上了锁的柜子里爬出来的,手里拿着把斧头,被火烧得铁红,刚二十岁的大小姐冲进火场把还在睡觉的二小姐和四小姐救了出来。

最后只有三小姐在那场火灾里去世了。

大小姐也差点没了命,到现在也不能闻烟味。

后来菲佣被解雇的时候,大小姐给了她很高一笔费用,让她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菲佣说:“我都快死了,但我总觉得两位太太被瞒得冤,尤其姜太太,只要四小姐给她打电话,挂断电话后总要哭一场,偶尔给我打电话也哭。”

秘书平静地讲述完这个故事,事实上老菲佣头发花白,戴着一口假牙,说话也漏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大概用了三个多小时才说了个不算完整的故事。

是秘书自己润色完整的。

沈晴雪听完之后,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思考片刻:“这么说,顾清秋一直都知道死的不是三小姐。”

“应该是的。”

沈晴雪笑了。

为了不和她扯上关系,顾家也算够费心思的。

“那咱们……还找吗?”秘书说。

“顾家都找不到的人,我们能找到?”沈晴雪挑了下眉。

秘书莞尔:“我在侦探界有个朋友,把资料给她之后,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那个孩子应该被丢在了江港偏南那边,我顺着去查了查那段时间的新增人口,符合条

件的拢共一百多个,又找了入学成绩记录,最终筛出了这四十个。”

沈晴雪没想到他还真查了。

但——

“你对这事儿这么上心?”沈晴雪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淡淡瞟他一眼。

“您和三小姐有婚约。”秘书说:“要能和顾家联姻,您在公司内的声望应当可以高过大小姐,这样,您应当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腹背受敌。”

“所以这么着急是吧?”沈晴雪匆匆翻完,在资料上看见了青宇高中四个字。

然后又看见了姜瓷宜的照片。

这张脸真的太像了。

跟年轻时的姜太太七分相似。

只是姜太太常年都很温和,脸上常挂着笑,跟谁说话都温温柔柔的。

但姜瓷宜像一块冰。

沈晴雪还记得当时跟她打招呼,那双眼睛冷冷地看过来,像是能杀人一样。

不过当时自己很欣赏她,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所以才会主动跟她说话。

沈晴雪看了眼资料,一些想法从脑海中浮现。

直接锁定了人让秘书去查。

“姜瓷宜的东西你让人去搞定。”沈晴雪说:“姜珊明天回国,我会去接机,想办法拿到她的头发。”

秘书得了令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忽地顿住:“如果她真的是三小姐,您……”

“接回顾家。”沈晴雪说:“这一直是姜姨的一块心病。”

“那您和三小姐就要履行婚约了。”秘书说。

“所以呢?”沈晴雪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语气慵懒:“你想说什么?”

“那纪小姐,您要怎么处理?”秘书沉声问。

“总有去处。”沈晴雪说。

秘书顿了顿:“怕您到时候舍不得。”

“砰——”

一方砚台直接砸在门上,差一点就砸到秘书的背。

秘书却连头都没回,只温声说:“若是想清楚了,您该早点安排。”

回答他的,是一个笔筒。

这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却闷声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

程星和姜瓷宜回家吃过晚饭之后,周姐见她们都没什么事儿,这才提醒道:“小姐,马已经送来了。”

“什么马?”程星果然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昨日您从马场订的马。”周姐特别任劳任怨,只要小姐日常保持这种状态,别说让她们养马,就算开个动物园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要不像以前那样喜怒无常就行,日常就是揣摩小姐的心情。

从小姐把头发染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

周姐现在看小姐,越看越喜欢。

看姜小姐,更喜欢。

因为细究起来,还是因为和姜小姐结婚以后,去过一趟医院,回来后整个人都正常了。

所以姜小姐才是这个家的贵人。

周姐特拎得清,每次太太打电话过来问,她都猛夸一通姜小姐。

而且姜小姐确实好,虽然话少,但说得都很有用,对她们也都很温和,特别是将小姐训得……乖巧又顺眼。

所以周姐对这两匹马的态度也特好,后花园直接辟了块地给它们玩,上好的草料堆在旁边,把原来种在那儿的月季都拔了。

甚至又从国外进了些玫瑰,准备明日种在小姐们卧室窗外,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娇艳欲滴的玫瑰。

周姐带着她们走到后花园,汀兰公馆的后花园没有程家老宅那么大,但也不算小。

即便如此,两匹马在这花园里还是显得高大威猛。

那匹白马大概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任凭小棕怎么说话也不理会。

哪怕小棕专门犯贱用蹄子踢她,她都不为所动。

程星推着姜瓷宜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给她讲两匹马之间的爱恨情仇。

走过去以后,小棕看见程星,高兴得朝前冲,幸好被栅栏拦住。

程星朝她推掌:“可别,你要冲过来我就废了。”

小棕嘶鸣一声,像在诉说自己的不高兴。

程星走到白马前边,“嘿,还失落呢?你已经换主人了。”

白马:“……”

姜瓷宜在一旁道:“这匹白马还挺好看。”

“喜欢?”程星大方地说:“送你了。”

“这之前是陆琪的马?”姜瓷宜问。

程星顿了下:“是的。你是不是膈应?膈应的话我给你换一匹。”

“膈应什么?”姜瓷宜看着它,眼底隐隐有兴奋之感,“这是你光明正大赢来的。”

“对。”程星拍拍白马:“我给你赢的战利品,要不要骑一下?”

“我可以吗?”姜瓷宜的手捏着轮椅把手,有些跃跃欲试,却又不敢。

“当然可以。”程星打开栅栏,把白马牵出来,“我拉着你。”

虽然不能驰骋,但可以骑来走走。

姜瓷宜的腿还不能稳定站立,但站个几秒钟是没问题的,她自己站起来,“你抱我上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一旁的周姐惊呆了,“小姐你……你可以站起来了?”

周姐眼里都闪动着泪花,“可喜可贺,您真的站起来了。”

“会好起来的。”程星骄傲地说:“阿瓷以后还能跑能跳呢,周姐,出息点。”

周姐一时间没崩住,一边哭一边笑道:“是我没见识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程星一把将姜瓷宜举着,用尽全身力气,让她踩着脚蹬上了马。

普通人一跨就能坐上去的马鞍,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缓慢跨过去。

但最终也跨过去了,这意味着她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腿。

姜瓷宜坐上去以后,程星走在马前边。

马场专门留了人在这候着,防止马惊。

但这

些马驹也是没什么野性的,跑起来快,但很容易驯服。

程星牵着白马,凑在她耳边说:“我给你找个新主人,漂亮大方,对你还好,你好好走,她满意了我给你吃上好的草料,每天都给你吃饱饱。”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跟马在说悄悄话。

姜瓷宜问:“你在和她说什么?”

晚风轻拂,夜色撩人,楼上灯光和月色摇摇晃晃地打在人身上。

程星回头灿然一笑:“我说马上坐了个美人,让她好好服务。”

姜瓷宜:“……贫。”

程星牵着姜瓷宜走了一圈又一圈,姜瓷宜却不想让她太累。

但程星看出来姜瓷宜还没尽兴,所以找借口说:“我刚吃太撑了,现在刚好消消食。”

姜瓷宜坐在马上,恨不得双腿用力让马腹受力,尽情地跑上一圈。

但她腿不行,场地也不够大。

程星问她:“我记得你以前说想骑马来着,有没有去?”

那时程星去草原旅游,回来以后也给瓦片写了信,瓦片说我家这边没有草原,但我也想骑马,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骑马,骑马的感觉很酷吗?

程星说,两条腿很疼。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瓦片有没有实现她的愿望?

程星也没想到,禾苗有朝一日可以面对面问出这个问题。

就像是在空谷里听到了回音。

姜瓷宜说:“现在骑到了。”

程星怔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但笑着调侃:“看来我是大梦想家。”

姜瓷宜:“……”

一直骑到帮忙复健的老师过来,程星才抱着姜瓷宜下来。

姜瓷宜两条腿还有点软,但却很开心。

就连复健都更拼命。

等老师离开之后,姜瓷宜简单冲了个澡就开始泡药浴。

程星等她泡完,才开始给她按摩和针灸。

全套忙完之后已经又过了十二点,又是新的一天。

但难得,程星今晚给姜瓷宜针灸结束时,姜瓷宜还没睡着。

程星简单冲了个澡出来,上床时姜瓷宜还在给人发消息,但她一上床就把手机扣了过去。

程星笑着问:“聊什么呢?”

“跟一个老师交流了一些问题。”姜瓷宜笼统地说。

两人平躺在床上,中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莫名地,安静了十几秒。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是谁先笑了声,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程星问。

姜瓷宜说:“不是你先笑的吗?”

两人笑声又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程星觉得气氛又开始朝尴尬的方向前进,及时制止,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回警署工作?”

“有考虑。”聊到职业问题,姜瓷宜顿时正经起来:“副局给我

发过几次消息,都希望我能回去,学姐这边的实验也很快告一段落,但……”

她顿了顿:“你不觉得,一个做学者的妻子和一个做法医的妻子,前者更适合你这样的家庭吗?”

不喜欢程星的时候,完全不会管她的感受。

但因为喜欢了,所以会在乎她的态度,会思考她的人际关系。

程星却错愕:“为什么?”

“大概是学者听起来更有文化?”姜瓷宜挑眉。

程星:“……我家是有多缺文化?”

“确实,你研究生你不缺。”姜瓷宜说。

程星:“……”

她发现,姜瓷宜从知道她就是禾苗之后,说话总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并不是真的嫉妒或怎样,更像是一个不太会和别人相处的人突然发现刚认识的人竟然是十几年前最好的朋友,没话找话的既视感。

有些怪,但能理解。

程星也顺着她的话说:“你对我读研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没有。”姜瓷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敢有。”

“那就是有。”程星说:“允许你有。”

“有。”

程星问:“为什么?”

姜瓷宜:“……我乱说的。”

程星正要继续逼问,就想把她胡乱说话这一点纠正,就听她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那京市中医药大学7号宿舍楼真的存在吗?”

程星微怔。

那是她大一的宿舍楼,当时和姜瓷宜寄信的地址。

“还有琉璃巷,听上去就像编的。”姜瓷宜说。

那是程星家住了二十几年的巷子,哪里像编的了?!

但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琉璃巷,没有京市中医药大学7号宿舍楼。

程星还专程跑过一趟京市,没能找到这个世界里她存在过的痕迹。

当初程星也搜索过瓦片寄信的地址,也都没有找到,但在这个世界找到了。

程星犹豫片刻,思考该怎么简单地把自己穿书这事儿很正经地说出来。

但这事儿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你,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或者NPC,大多情况你会有两种想法:1她有病2她疯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姜瓷宜忽然自己摇摇头,像是自我说服一样,“算了,反正你在我眼前。你是禾苗,也是程星。”

说完之后姜瓷宜侧过来看向程星,小心翼翼地求证:“是吧?”

程星坚定地点点头:“是。”

“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程星。”程星轻呼出一口气说:“我和原来的程星不是同一个人。”

姜瓷宜微怔:“嗯?”

看上去反应不大。

程星就知道姜瓷宜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耸了耸肩:“不过这个世界真的有琉璃巷,也有京市中医药大学7号宿舍楼。”

如果真的有离别,那程星希望姜瓷宜可以记得自己存在过。

不管三个月期限结束后,她去往哪里。

但希望姜瓷宜记得,她来过,她们曾相爱。

程星很认真地说:“我原来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在京市。”

姜瓷宜看着她,眼神有些悲悯,随后往过蹭了蹭,窝进她怀里。

程星一时怔住,很快便抱住她。

“禾苗,你喜欢我吗?”姜瓷宜问。

程星微顿,声音囫囵,有些不好意思:“喜欢。”

姜瓷宜仰起头看她,“那,亲亲?”

程星:“……?”

这是什么走向?

姜瓷宜却已经亲过来,带着凉意的唇亲在她唇上,还咬了下她的唇瓣。

程星错愕:“啊?”

姜瓷宜很淡然,声音缱绻:“以后这些话只跟我一个人说就好了,不要说给别人听。”

程星心想她又不是有病,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所以答应得很快:“好。”

但姜瓷宜却低着头抱紧她,心想该挑个时间让老师来趟家里了。!